作者：汨十简介：包含偷腥猫与逆牛的一部作品。布局修罗场与沉重后悔系的一本欢乐向。一个关于主人公和病娇少女们相遇与日常的故事。字数：28,239 字　　　　　　　　　　　 序：Te：「我们分了他吧」　　冰轮高悬于枝头，斑驳的树影稍有些晃眼。　　白发赤瞳的少女安静躺在枯败的植草上。　　以及在她身旁跪坐的，体态更显羸弱的少年。　　阿南刻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张嘴的力气也无所剩余。　　她确确实实被击败了。逃到这片郊野，萎黄的丛莽便是她生命的写照。　　闭上眼。与他相遇的那片湖边，繁花荣荣；与他共度的几分年岁，光彩依旧。　　真好。我的终末只会倒映在你的视目。　　阿南刻舒喘了最后的吐息。她发觉身体有些飘飘然了，身旁的少年会是怎样一副表情呢，怜悯？还是解脱？　　倘若露出一点伤心的表情，我会不自在的。哈啊，尽管我已经看不到了。　　手臂上渐行渐远的湿润，似乎暗示着对方的泪雨。　　就这样吧，柯罗诺斯。　　脑海内渲染出星空色彩，油画般的梦境中有且只有两个存在。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梦。　　不会像雾朦胧消散，她也不会再醒来。　　……　　失去的感官突然变得明显，她的右手炽热得好似一个火球。　　怎么回事？她猛地睁开双眼，眼帘中是一半白一半黑的发顶。　　他是柯罗诺斯，阿南刻永远不会认错的对象。　　阿南刻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经过，用尽全力想将自己的手掌从柯罗诺斯的光芒下挣脱。　　但睁开双眼已经是这具躯体目前的极限，哪怕连一丝声音也不能发出。　　她察觉到自己的身体逐渐恢复了力量。　　也知晓了对方心中的愿情。　　「柯罗诺斯，这样的诅咒作用于恶灵，代价可是死亡。」她轻轻地开口。　　少年只是盯了她一眼，继续低头完成所谓的诅咒，不让她瞧见自己脸上表情。　　光芒消散，阿南刻坐直了身子，将他的头拨在自己跪坐的膝盖上。　　少年的头发齐根变为白色，和她一模一样。　　人类用诅咒起死回生人类，尚可残存几缕气息。而用诅咒来修复恶灵，结局只会是死亡。　　柯罗诺斯甚至都来不及和她道别。　　「我不会让你这样轻易远离我的，柯罗诺斯。」阿南刻心中默念。　　啊，她们来了。她瞥向远处狂奔的几位女子。　　真是可惜。没能好好道别。　　我们还会再见的。亲爱的。她恋恋不舍吻了他失去血色的胸膛，消失在了风中。　　……　　几名人类女性围在已无生命表现的柯罗诺斯左右。　　气氛甚是低沉。柯罗诺斯此举虽征得她们默许，但到了生死两茫的情形，依旧会难断舍离。　　尤其是，他是她们爱着的男性。　　流光暗淡了些许，树影识趣地变浅。　　德勒斯黛拉动了，她默默拖起少年的手臂，手臂连带着身躯一同移动。　　「你要做什么，斯黛拉？」出声询问的是现任大圣女，赫柏玛墨涅。她眼神一直敏锐地跟随柯罗诺斯移动的轨迹。　　「柯是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第三公主的话语，不是去回应谁，而是说给自己和眼前的少年听。　　「你在说什么？你想一个人带走他吗！」艾瑞克卡特高举起藤木杖，指向斯黛拉，「我可不会让他跟你回去，我早就想杀了你们，和诺斯君单独亲亲爱爱的！」木杖的尖端闪烁起不详的华彩，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玛墨涅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斯黛拉毫不示弱地抽出背身的长枪。　　玛墨涅一边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柯罗诺斯的身上，一边解说道：「阿柯的埋葬地，应该是教会。这是他生前的心愿。」「不可以的，不可以……诺斯君只能由我亲手埋葬，我还完全没有——补偿他。」「胡说！明明柯是要和我永远永远在一起，才不是与你们圣女魔女这群异类！」　　「哼……呵呵……哈哈哈……」不合时宜的笑声响起，音调凄怆而悲凉。　　尤瑞艾莉，这群人类中最普通的存在，露出比哭更加难看的笑脸：「连柯罗诺斯死了，我们都还争个不停呢。」她笑得愈发难看了。「大家都好狡猾，公主，圣女，魔女，一个一个，都好狡猾。我和西娜，明明也……」　　场景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女孩子的抽泣声。　　德勒斯黛拉再次站了起来，放开了柯罗诺斯的手臂。　　「既然大家都想和柯在一起，那么——」长枪舞动，滑至少年的脖颈处。　　【【我们分了他吧】】　　……　　「该吃饭咯，柯」斯黛拉轻声呼唤爱人的昵称，餐桌上摆满了菜肴，都是他与她爱吃的菜。　　同样摆在桌子上的，还有一颗男性的头颅，外貌完好，栩栩如生前。斯黛拉细心地为其系上了餐巾。　　她用叉子刺入一小块猪肉，送入对方的口中，上下合拢嘴唇，帮助其咀嚼。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柯。」她盯着头颅空洞的眼眶，开心地笑。　　「我爱你。」　　教会的大圣女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眼睛的情况。当然，不是她的眼睛。　　在玛墨涅的床旁，摆放着一个秘制的容器，里面溶液可以长久保存人类的器官。比如，爱人的眼睛。　　她把容器揣在怀里，仿佛他就在身边。　　「我一直都注视着你，你也一样，不是么？」她吻了吻容器由玻璃构筑的壁层。　　「有阿柯在，我什么都不怕。」　　魔女是什么样的存在呢？卡特答不上来。出卖灵魂给恶灵，不过是使用诅咒时要支付相应的代价罢了。倘若一直不使用诅咒，好像也不会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她失去了下半身行动能力，作为使用诅咒的后果。　　卡特推动轮椅，抵达了房屋的楼梯口，「诺斯君！」没有回应。　　她有些不耐烦：「诺斯君，抱我下楼！」　　咚隆、咚咚，沉闷的脚步，或者说，撞击音奏响，一个2米高的人偶走到她面前，委下身。　　接着一把抱起。卡特眉眼莞尔。　　人偶体内有力跳动的，是柯罗诺斯的心脏。这就是诅咒的力量。　　尤瑞西娜没能逃脱病魔的追捕。尤瑞艾莉拒绝众人，单独掩埋了自己的妹妹。　　她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了。父母，妹妹，爱人。都不在了。　　艾莉掏出腰袋里的精神支柱，柯罗诺斯的右手，不住地抚摸，抚摸。　　他的左手已经随同西娜的棺材，载入地下。　　艾莉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其他人前来拜访的时候，发现她房间留的一封信。　　上面的文字很规整，一点也不像冒险者的笔迹。　　「我离开了，我去找他们了。」　　柯罗诺斯的尸体就地埋葬。　　他于此地实现了自己愿望，他应该在这里。　　这是众女讨论得出最合理的结果。　　她们也默契约定，不再回来祭拜，因为他就在她们身旁。　　没有坟头，没有墓碑。　　他已不在这里。　　无人能够寻及的森林深处，一名少年从地上缓缓爬起。　　「我是谁？」他想知道。　　「你醒啦，快来喝口热汤吧！」不远处，一名白发女子笑吟吟地招呼他过去。　　「我是谁？」他走近几步，再一次确认，「你又是谁？」　　白发女子上前一步，夺取了他毫无防备的唇腔。　　阿南刻转移走柯罗诺斯剩下的尸体，用诅咒拼凑了他的缺失。　　她将自己的爱灌注在名为柯罗诺斯的躯壳中，日日夜夜。　　终于有一天，开花结果。　　「你是柯罗诺斯，你忘记了许多事情。」阿南刻解释道。　　「我是阿南刻，是你最爱的妻子。」　　圆月挂在树梢，树影交织萦绕。　　　　　　　　　　　　第一章：你想成为人类吗　　「所以说，我非得买个奴隶回去不可吗？」德勒斯黛拉——德勒王国第三公主，正于贵宾包厢来回踱步中。依照父王的要求，她按期抵达了某个边陲小镇的拍卖会。行程自然是严格保密，抵达后却被告知：她必须在拍卖会买下一个奴隶带回王都，成为她的管家。「这算什么，我可是公主，公主！居然安排奴隶做我的管家？」斯黛拉恶狠狠地跺脚，准备又双叒叕违抗父王的命令。由于在三位公主中年纪最小，得到家人更多关照同时，也塑造了她不易服气的性格。　　在王国，买卖奴隶是合法行为。唯一陪伴前来的老管家把信封折叠收入胸前口袋，尝试劝改公主想法：「殿下，愚曾以奴隶身份被先王收留，同样是在类似的拍卖会上。这是王国治国方针之一，还望殿下能够理解。」　　公主殿下显然不能理解，嘟起了嘴：「管家爷爷才不是奴隶，管家爷爷是人类好嘛～真是的。」她稍稍捋直粉红色发尾，「哼，这种垃圾拍卖会怎么可能有好的货色，怕不是多少身体有缺陷或者脑袋缺根筋吧？」拍卖会级别越高，拍卖的商品价值对应增长，奴隶这种货物也不例外。　　「欸，有了！」德勒斯黛拉灵光乍现，竖起一根食指，「看我不给父王上一课！」不是想让奴隶当我的管家吗？奴隶要是在途中死掉的话，那便不能胜任管家这一职务了。如此忖量，她的表情逐渐明朗，安心接受拍卖会的进行。　　然而直到最后一件商品拍卖开始前，她仍旧没有选到心仪的目标。　　「男士们，女士们，接下来就是本场拍卖会最后一件商品了！」兜帽遮住整个面庞的主持人高声宣布道，「当当当当——是拥有纯天然黑色头发的男性奴隶！」随着灯光汇聚，呈上被绳索缚住双手的——人类，应该说，奴隶。似乎身上那件单衣无法提供御寒的功效，他微微打着哆嗦。「除了黑色头发以外，他的体格与同龄相比更为瘦小，如果有人想买回去解决性需求的话，应该是相当好驾驭的存在——」　　「这就是最后的拍卖品吗，是不是有些敷衍了？」「一奴隶除开头发颜色少见了点，其他几乎没有任何特色……」　　「拍卖会指不定是没其他东西可卖吧，拿这玩意来凑数。」「肉都没两斤，带回去就散架了，还当什么性奴，谁家女主人稀罕！」　　台下唏嘘声与主持人激情的介绍，一阵阵传入斯黛拉耳朵。摇摇欲坠，实在是太棒了，最好能在回去的路上就顺利死掉。我可不希望他玷污我家房间。她示意老管家拿下这个，自己则乐乐陶陶离开了拍卖场。　　待上回家的马车，斯黛拉打量起对侧坐垫上新买的奴隶，该说不说，虽然带走前看了眼身子，但实在是，太瘦小了吧……明明按主持人的介绍，年纪是跟自己差不多大？她直直盯住对方玫红色的眼睛，和他的黑色头发一样尤为罕见。他似乎不知该露出怎样的表情，于是低下了头。　　没劲。德勒斯黛拉十分乏味，奴隶奴隶，不过货物尔尔，由于各种原因，总有些自愿或者被迫成为没有身份地位可言的存在。眼前这个男孩，大概也是因为什么缘故吧。与她无关。　　她重重弹了一下对方额头，弹响的部位留下淡红色痕迹。奴隶的头不自觉抬起，与她目光相汇。　　「你想成为人类吗？」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没等对方从讶异的表情中缓解，她掩口失声，一如自己干了很好笑的事情。　　「你永远别想成为人类！」她紧接着补充。我想看的就是这个，这副嫉妒我的表情啊哈哈哈——　　【滴答滴答】　　有什么在滴落。　　「嘶……马路旁边怎么会有玫瑰花呀。」她晾在马车窗外的右手，不小心遭玫瑰花茎划伤。「管家爷爷！麻烦走路中间好吗，谁敢拦着我们，就让他吃吃苦头！」该死，要不是因为马车靠边行驶令自己受伤，本来心情舒畅着呢。伤口还在滴血，好痛好痛。　　瘦小的奴隶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跟前，斯黛拉一惊，左手摸向背身的长枪：「你想干嘛！我警告你——」　　他用双手按住公主殿下渗血的伤口。白光闪过，几秒后斯黛拉的手背恢复如初。　　「这是……你这是……我的伤？」王国第三公主面对此情此景，微微一愣：「你叫什么名字？回答我！」　　男孩首次开口，声音很轻：「柯罗诺斯。」最后的字说出口时，他昏倒在斯黛拉大腿上。　　马车停下，老管家的询问从门帘外传来：「殿下，发生什么事了？」　　斯黛拉一把推开靠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没什么事管家爷爷，我只是说不需要为了平稳而减慢速度，你完全可以驾驶快些。」抬起手臂仔细寻找，伤口处平整而光洁，像是从未出现过。这是、治愈术……教会大圣女才独有的能力，居然会在小小奴隶身上展现？讶异与不可置信填满了她的感想。诅咒是恶灵掌握的才能，人类几乎是无法拥有异能的。除了每一任教会的大圣女外，就属向恶灵出卖灵魂，堕身化为魔女才能使用诅咒。这种邪恶存在不仅遭到世人的唾弃，国家和教会更是目标一致地逮捕被识破的魔女——　　呵，魔女么，据她所知，恶灵十分不喜男性人类的灵魂，所以从未有魔男的产生。　　真是奇妙，她再度翻起手背检查。确认没有异常后，她将昏迷的柯罗诺斯身体整顿成较为舒服的姿势，帮助其躺在了坐垫上。　　希望你能活到王都呢，有趣的奴隶。路上颠簸，恐怕不止一点点哦。　　　　　　　　　　　　第二章：给我好好吃饭！　　温软日光轻轻抽打在脸颊，柯罗诺斯动了动身子，意识尚有些朦胧。　　「哇哦，总算有动静了，巴掌扇你脸上这么久都没反应，我真的以为奴隶刚到手就死啦～」戏谑的声音进入耳中，柯罗诺斯从太阳的斜射下彻底清醒过来。　　他坐起身，摆头看向窗外。是全然陌生的景色。　　这还是国内吗？给我干哪来了——「喂喂，我在喊你话呢，为什么不看向我？」德勒斯黛拉非常不满，她还是头回碰见胆敢不理会自己发言的家伙。她用力将对方的头挪动直到朝向自己。　　「你是谁？」首先发问的，居然是柯罗诺斯。　　其实不能怪他无知，自打他记事起不久，不小心踏入「门」中通往了与人类社会不同的地带。就连自己与父母之间的回忆，逐渐都模糊不清，他甚至无法回答自己的出生地。　　「我？好啊你个、你连本公主都不知道？」斯黛拉已经分不清对面是真傻还是假傻了，但凡是个人，在王国不说面见，她的画像在各地都有展示，怎么可能，「呵呵，呵呵呵呵——本公主是德勒斯黛拉，听见没，德勒——斯黛拉！」公主的情绪有些不稳定，在外驾车的老管家此刻并不知道。「殿下，我们大约半日就能抵达王都了。」他停下车，靠在窗户外向公主传达。注意到一旁被抓住脑袋的柯罗诺斯，他笑着打声招呼，继续完成自己的工作。　　公主？那是……等等，贵族！阿南刻姐姐跟我说过，人类贵族都是会吃人的，我是人，难道我要被吃了吗？柯罗诺斯悄悄抬眼看了自称公主的贵族，发现她的眼神确实像要吃了自己一样。　　「我不好吃，我不好吃的，别吃我啊啊啊啊——」柯罗诺斯欲哭无泪。自己小时候莫名奇妙踏进了恶灵领地，要不是有阿南刻姐姐护着他，他早被恶灵们分食一空了。结果前几天脚底下突然出现「门」，毫不知情的他又一脚踩空，落塌在这个小镇。由于无法出示有效身份证明，他成为了奴隶的一份子。搞不清状况的他，被别人买下时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刚从吃人的地方跑出来又要被吃，换谁来都很难绷得住，至少在他的认知里是这样。　　公主被气乐了，她放下束缚柯罗诺斯的手：「我吃你干嘛，你又不好吃。」　　「可是，贵族不是会吃人吗？」柯罗诺斯弱弱地出声。　　「……！那我要不还是把你吃了吧——算啦算啦，不说这些，」斯黛拉话锋一转，直直地盯住对方眼睛，「你把我伤口治愈这件事我表示感谢，但你是我买下的奴隶，给我收了那些小心思，懂吗？」　　柯罗诺斯疯狂地点头，她很满意。「所以你这个能力，是从哪里得到的——」「我不知道！」语气之坚决，语气之强烈，是斯黛拉与他相遇后前所未闻的。　　阿南刻姐姐说过，一定不能告诉别人这个能力是从她这学的，不管是谁。　　但令他讶异的是，德勒斯黛拉并没有胡搅蛮缠地追问。　　她仅仅只是翘了翘鼻子：「哼～也好，本公主的奴隶，就是该与众不同才对！」坐垫上的长枪安安稳稳地平躺，斯黛拉放弃了把柯罗诺斯杀害后抛尸荒野的念头，暂时。　　「话说回来，你叫什么来着？」　　贵族是完全不听别人讲话的类型吗……「柯罗诺斯。」「我知道你的名字叫柯罗诺斯，我问的是全名！姓氏和名字，懂吗？」　　「……柯罗诺斯。我只有这个名字。」说罢，他胆怯地捂住自己即将被打的脑袋。　　尽管德勒斯黛拉并没有用力，只是用拳头轻轻敲击。对的，从小就不断练枪，力气比同期少年大不少当然也算轻。　　连姓氏都没有的奴隶吗？我记得王国人类就算沦为奴隶后也不会被剥夺姓名。真是各种奇怪呢，他身上。　　虽然过程有小波折，但一行人总归是平安到家。也许应该描述为宫殿更加准确。　　大堂宽敞明亮，天花板绘有绮丽的画作，古代神话和传说跃然其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悬挂于半空，大理石砖块铺陈着柔软地毯。迎宾门两侧有高耸长柱支撑，每根柱子上都镶嵌着金色图腾。窗户在阳光照射下，洒下斑驳光影。每一片视野都积聚了奢华的家具和装饰，古董摆件与精美花瓶更是数不胜数。　　开门的瞬间，德勒斯黛拉的两位姐姐齐齐拥上，紧紧抱住她，可怜的第三公主只能在两对赘肉中艰难呼吸。斯黛拉因在三位公主中排行最末，年纪最小，不仅获得了父王及母后更多的关照，更是两位姐姐大人的掌中宝。她们知晓三妹不会和她们竞争王座，所以都乐于在政事之余多关心关心斯黛拉。　　至于柯罗诺斯，已然和空气融为一体。　　姐妹情深好一阵后，躲在角落畏畏缩缩的他让老管家提到她们跟前。还没等斯黛拉发话，她的两个姐姐就开始前一言后一嘴：「算算三妹也到这个年纪了哇，姐姐我们又变老不少呢～」「你家孩子怎么这么瘦，皮包骨的，和我那管事婆差远咯——」　　我当然知道他瘦啊！又不是我干的我能怎么办嘛……都是父王强制要求，对，都是父王的错！斯黛拉心里狠狠抨击了一顿，最后叹了叹气，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两位姐姐都是大忙人，一起吃饭的，不过她和老管家，以及柯罗诺斯仨。除了管家的佣人是不配同桌进餐的。　　管家爷爷似乎准备吃完饭后开始教育柯罗诺斯相关的知识，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不需要吃饭。」柯罗诺斯并没有启动用餐程序。　　「你不需要吃饭？」「是的，我从小就没怎么吃过饭，实在饿得不行就吃野果和喝清泉。」他如此回复道。　　正经的逻辑是他在阿南刻麾下生活，阿南刻姐姐别的都好，就是做饭水平实在不能恭维。柯罗诺斯第一次吃完被她称作「菜肴」的黑炭类似物后，直接重伤倒地，阿南刻用尽全力救助才缓过来。从此他们再也没吃过饭。　　但是在同样年少的三公主眼中别是一番滋味。感情他这么瘦弱，原因全是饿的吗。「神经病。」德勒斯黛拉骂归骂，语气倒是柔和不少，她扶额摇头，把老管家盛好的一份饭食递到柯罗诺斯桌前。　　「这是来自你主人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从今天起，给我好好吃饭！」　　第三章嘘，在人类所不知的角落——　　恶灵是吃人的。从小到大，父母反复向他阐述这个事实。　　他当然知道这点，每次和同伴玩角色扮演情景剧，他往往就是担任恶灵的那个位置。　　父母并不是黑色头发，医生说他的黑发是很罕见的突变，并没有所谓的不详或好运。好消息是，自己遗传了父母的容颜，无论在谁眼中，都不算是难看。　　如果说担任恶灵的自己是往往，还有几次可能会作为正义骑士出场，那自己青梅竹马则毫无疑问一直扮演着圣女的角色。自己的青梅竹马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这同样是不争的事实，他是如此坚信。　　多年的相处过程中，他渐渐喜欢上了青梅竹马。　　女孩也悄悄爱上了他。　　两家父母交情十分要好，倘若不是双方均非贵族，他与青梅竹马想必早已定下娃娃亲了。可惜的是，提请娃娃亲是贵族才能享有的特权。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他们两人的情感与羁绊，感情随着身心成长而日益升温，在旁人眼中，他们没有结婚的原因，无非是年纪尚小，可能还不完全了解恋爱为何物，倘若双方都是18岁以上成年，相信不需要两人告白，邻里乡亲都会直接撮合他俩入洞房。　　直到「门」的出现。　　10岁的他消失了。　　他的父母，他的青梅竹马，他青梅竹马的父母，无时不刻不在寻找他的踪迹。「门」是一种奇异的传送装置，它何时会出现，出现的地点，地点对应的终点，人类一概不知。除开少许幸运儿，大部分人类都没能回来。坊间传闻他们闯入大陆另一端的恶灵领地，被恶灵吃了个干净；还有说他们坠入了迷宫与遗迹，被里面的魔兽残忍杀害。　　他的青梅竹马哭泣着，自己从小的玩伴，自己初恋的对象，可能再也见不到了。　　再之后，她被选中成为教会大圣女，顾命长老带她离开家乡时许诺：成为圣女，完成自己使命后，可以随自己意愿去找寻她的爱人，教会不会过多干涉，她甚至可以动用教会的骑士。　　王国的教会是特别的存在，因为先祖们的誓言，现今教会不仅在王国内发展壮大，还保留了自己的独立武装——神圣骑士团。其战斗力与王国的正统士兵比起也不遑多让，教会的核心，圣女，更是民间尊称为「大圣女」的存在。每一任选中成为圣女的人，都将掌握教会的秘术——治愈伤痛之力，直接稳定了圣女在人民心中的分量。　　她谨遵长老意见和要求，兢兢业业完成圣女的工作。等到使命达成之时，她便可以动用教会力量寻找青梅竹马的下落。　　「对了对了，阿南刻姐姐，我那个青梅竹马的名字叫做赫柏玛墨涅～真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XX XXX」有些害羞地，对着恶灵次席说道。他不小心踏入「门」，来到恶灵领地，半年有余。幸好眼前这位恶灵姐姐救了自己，并把他纳入麾下保护，不然自己早就被其他恶灵们吃掉了。他时不时会像现在这样饶有兴趣地分享自己儿时记忆，以及关于自己初恋的记忆。　　阿南刻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她逐渐变得心不在焉。阿南刻是恶灵首席的女儿，与父亲的狂暴肆虐不同，母亲给予了她在恶灵中少有的温柔。恶灵可以通过支付相应代价完成各类诅咒，母亲于离开的前几天不知用了什么，告诉一个关于阿南刻的预言：她会遇见一位命定之人，黑色头发则是对方的特征。　　母亲不辞而别，更坚定了她与父亲杀戮喜好不同的信念。阿南刻将误闯恶灵领地的「XX XXX」收养保护在自己麾下，主要原因之一便是他特别的黑发。才不是因为什么孤单。　　父亲对自己的不闻不问，部下对自己的阿谀奉承，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令她烦躁。她封闭了心房，告诫自己应该习惯孤单。　　直到他的出现。他拥有着人类不应拥有的有趣灵魂，融化了她闭锁的心灵；纯白无暇的他还未曾被世俗染上阴霾，一切都是这么美好。　　注视着我的温柔笑容，被我捉弄时流露出无奈，独自一人偶尔也会寂寞神伤，以及面对我的怒火泼洒时软弱姿态——　　一张接一张地浮现在阿南刻脑海。　　我的脸很烫，耳根想必也是发红了吧。随着时间的流逝，我满脑子都被他给侵占。　　「阿南刻姐姐」「阿南刻姐姐」「阿南刻姐姐」　　每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她对「XX XXX」情感就更上一分。　　「最喜欢你了。」她喃喃自语。　　最喜欢你。　　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最喜欢你——　　尽管自己是因为预言什么的才这样做，但必须承认眼前这个人类完全融入了她的日常。　　如果他可以少提及那个记忆中的青梅竹马，阿南刻认为自己会更加高兴。　　为什么不是我？　　阿南刻偶尔，不，总是被这种阴暗的想法所困扰。他似乎先喜欢上了其他女孩，某个人类女孩，据他所言，很漂亮很可爱的女孩。就因为这个，她就一直占据着优势，太狡猾了，哪怕不在这里，那个女孩一直都在他的记忆中散发光彩。　　明明，我是如此爱着他。　　他是第一个，第一个走近我内心，接受我全部的人类。我喜欢他。我喜欢他喜欢到快要疯掉。　　嘘，　　真是个笨蛋，不管是他还是自己。　　恶灵与人类在一起，这不会是故事的美好结局。　　她当然知道这点。　　但是，　　想让他成为我的东西。　　想让他成为我的东西。　　……　　无所谓了。从今天起，他将独属于她。　　她是恶灵，吃人的恶灵。　　是的，她已经忍不住要把白纸写上自己名字。　　哦，在这之前，还有一些必要的准备工作。　　比如，覆写掉记忆中残留的青梅竹马，又比如，让他记忆中只有与自己的过去。　　诅咒真是万能的灵药。她再一次感谢自己作为恶灵的身份。第一次感谢是因为自己恶灵次席的地位保护了命运所指引的男孩。　　仅仅只需要献出自己的全部财富，就可以改变他的记忆。世上还有如此划算的买卖吗？　　他能在她身边，就是她最大的财富。　　……　　因为「门」的缘故，柯罗诺斯自记事起就在恶灵的领地生活。　　「柯罗诺斯，过来一下～」阿南刻懒洋洋地呼唤他。　　「怎么啦，阿南刻姐姐？」声音愈发甜蜜，如同一剂毒药不断腐化阿南刻的心灵。　　柯罗诺斯刚一靠近，便被恶灵次席强占了唇瓣。　　并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有侵略性的色彩。　　阿南刻用舌头挑开柯罗诺斯的唇齿，二者舌尖交错缠绕。　　噗呲水滴声和人类呻吟声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响起。　　「唔啊——」柯罗诺斯努力挣脱阿南刻的舌吻，「阿南刻姐姐，这是我的初吻！能不能不要这么随便！」　　「嘻嘻～初吻怎么啦，你不喜欢姐姐我嘛？」阿南刻踮起脚尖，轻柔抚摸他的后脑勺。　　柯罗诺斯和最初来到这里时身高变化不大，看起来明显瘦了许多。这自然不是因为阿南刻第一次做饭就让柯罗诺斯吃完晕了过去，从此再没下过厨。　　至于诅咒完成后的现在，她是真没钱了。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她已经决定好，现在、立刻、马上，吃掉他。　　柯罗诺斯只会思考关于阿南刻的事情。　　过去的所有阻碍，全部消失。　　她无法忍耐。　　阿南刻不自觉地抿了嘴唇，上面还保留着他的味道。　　咽下口水，她循循出声：「呐，柯罗诺斯，你喜欢我吗？」　　可恶，被他用莫名其妙的表情白了一眼。就算这样也好喜欢❤❤　　「姐姐吃错药了么？我当然喜欢阿南刻姐姐呀，一直、一直喜欢哦❤」　　呀呼❤好像什么要漏出来了。　　擦擦嘴角落下的口水，阿南刻将柯罗诺斯牵进小屋。　　房屋很黑，很适合原本形单影只的自己。　　房间很亮，因为柯罗诺斯带来了她的光。　　她真的很想很注重他们第一次的情景。　　但是等不及了，她已经陷入名为爱意的毒太深太深。她一把推倒柯罗诺斯，压着他的身体，双双上床。　　手不安分地从两位之间的空隙插入，摸索着解开柯罗诺斯的裤带，并掀起上衣至胸前。　　「阿南刻、姐姐？这是在——」没有说完，他再次被阿南刻亲吻。从脸颊到脖颈，一直向下。　　阿南刻稍显雍华的服饰，早已随束带的解开尽数滑落。不大的乳房，平整的小腹，给予少年感官上不断冲击。　　阿南刻姐姐很美，柯罗诺斯一直这么觉得。他喜欢阿南刻，喜欢这个小小体魄蕴含巨大能量，将闯入的他从小时养大，一直呵护、爱护他的恶灵姐姐。　　阿南刻姐姐是他的初恋。　　「柯……柯罗诺斯❤❤」阿南刻喘着气，呼唤着爱人的名字。　　由她撰写的，他的名字。　　阿南刻注视到对方下体正缓缓抬高，柔软的器官开始变硬变长。　　早知道应该先买点媚药再进行诅咒。她害怕自己憋藏的情欲会彻底毁掉少年。　　阿南刻双手握住对方直挺的枪杆，把自身的温度传达至对方的敏感部位。　　人类和恶灵体温相同真是太好了。她将柯罗诺斯的阳具含入幼嫩的嘴中，舌头灵活摆弄着吸入的龟头。　　「唔……唔唔❤唔唔唔——噗啊❤❤❤」色情的吞吐声从下方传来，无知少年怎受得这般刺激，没过几秒便在恶灵次席口中喷涌出白浆。　　「柯罗诺斯的精液❤好吃❤」她平白描述着自己感想，一边注意到少年羞红了面庞。　　说实在的，阿南刻虽然年纪比他大上不少，但做爱的方面的经验，为零。　　最多就停留在自慰。没关系，她的理论知识很丰富，嗯。　　被唾液润滑过的肉棒抽出时携一丝银线挂在阿南刻的口角。她抿了抿嘴，将仍旧坚挺的肉棒扶正，柯罗诺斯躺在床上，呼吸急促，任由阿南刻的宰割。　　下一步应该是，应该是——不管了，想到这么可爱的家伙即将在自己胯下承欢，阿南刻顷刻化为遵从本能的雌性。　　用力坐了下去。　　「啊❤」两声呻吟几乎同时响起，愉悦而颤栗。两位在此时合一。　　第一次对双方都是不小的挑战。就连恶灵那强壮的身体机能也会因此而感到疼痛，更不用说尚未成年的人类，已经缴出的第二波白浊，稳稳地进入上位者的宫腔。　　阿南刻上下抖动身躯，不断插入、分离，阴道口和阴蒂被肉棒疯狂摩擦，无上的快乐让她泄出大量水淫。「快、快❤柯罗诺斯❤❤柯罗诺斯❤❤再、我要❤❤要去了哦哦哦哦❤❤❤」魅惑的声音直达大脑，柯罗诺斯敏感的阳具再度射出了精液。　　「呼哈❤呼哈❤还能，继续❤❤柯罗❤柯罗诺斯❤❤用力、爱我❤❤❤❤」情欲冲昏了头，她说出平日不存在的羞耻话语。　　柯罗诺斯说不出话，只剩下身体诚实执行他们的爱情。　　……　　阿南刻和柯罗诺斯一起生活了数载年月。　　某一天柯罗诺斯突然谈起恶灵的诅咒。　　她下意识准备打晕对方，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但是面对笑盈盈的少年，她无法下手。　　「阿南刻姐姐，恶灵的诅咒是什么东西呀？」柯罗诺斯并没有想太多，单纯出于好奇。　　「嗯～怎么跟你演示呢？」阿南刻沉思小会，「对了，你把手臂伸过来。」　　柯罗诺斯乖乖伸出左边手臂。她张嘴咬在了上面。　　牙印清晰可见。　　随后，她以自身时间为交换，令对方部分身体进行时间倒流。诅咒实现的一瞬间，柯罗诺斯手臂上的牙印消失了。　　「像这样，诅咒就完成咯～不过施展诅咒是要付出相应代价呢。」恶灵的时间很长，比人类要长得多，这种诅咒所耗费的代价对她而言不值一提。可惜，要是牙印能一直存在就好了，要不再使用个诅咒吧？　　「这就是诅咒吗？好厉害！」柯罗诺斯显露出羡慕的表情。他抓住阿南刻的手掌，不住地摇晃，「阿南刻姐姐，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这个！」甜美的嗓音刺激着阿南刻的耳膜，她强忍着把他在此「吃掉」的冲动，有些僵硬地回复：「可是人类想要使用诅咒的话，是要出卖灵魂给恶灵哟，我的小可爱～」　　柯罗诺斯正开动脑筋理解出卖灵魂的意义，毫无防备地被阿南刻从背后环抱住。　　「柯罗诺斯才不需要出卖灵魂，把灵魂交给我就好啦。」她的声音柔和而充满诱惑，像是在夜色中盛开的曼陀罗，美丽却致命。　　阿南刻站在昏暗的房间里，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为她的脸庞涂上了一层神秘的银色光辉。她的眼眸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阿南刻轻轻伸出手，指尖似乎能触碰到柯罗诺斯的灵魂。　　「你害怕吗？」她的声音低沉而诱人，像是在邀请对方进入一个未知的世界。　　「不，不害怕。」柯罗诺斯回答，尽管心中有些许不安，但更多的是对她的信任。　　阿南刻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掩藏着病态的美丽，仿佛心灵深处的某种疯狂。她靠近他，吻在他的额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与她真的连接在一起。　　「现在，你就是我的了。」她声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而更多，是温柔的占有。　　从此刻起，他的世界，阿南刻成为了唯一的光。　　　　　　　　　　　　　第四章：管家的义务　　德勒斯黛拉立于训练场中央，闭着眼，表情严肃。她褪去平日里的王族华装，仅身着一件保暖内衣，用发带将粉色波浪打结成高马尾。那杆惯用的长枪静静倒插在土地裂痕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眼神变得凌厉同时，长枪也跳入她的手中。枪尖伴随手腕灵活转动，在半空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斯黛拉时而以枪尖点地，发出清脆的声响；时而双手交替旋转，如风车一般威威生风；时而枪身平推，精准刺入近处假人头部；动作丝滑流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花费了不少时间完成今日训练，她将长枪抛向空中，枪尖朝下完美命中先前的裂痕，直挺挺地摆在那里等待女仆们的擦拭。　　随后，她唤起她的奴隶，现在是她管家的名字：「柯罗诺斯，我训练搞完了，备水，我要泡澡！」把内衣卷上肚脐，她用手扇着风走向浴室。　　柯罗诺斯已经在浴缸放好温水，斯黛拉全然不顾男女之别，内衣朝地上一扔，发带解开就跃进了浴缸。　　泼溅的水花把柯罗诺斯淋成了落汤鸡。柯罗诺斯对此见怪不怪，这位公主殿下就没正经把他当做男性过。「喂，柯罗诺斯，过来帮我揉揉肩～」殿下的要求一个接着一个，他不敢怠慢，尽量无视斯黛拉裸露的双肩与腋下诱惑，排除混杂在第三公主体香与汗水的蒸汽，他开始了按摩。　　哦对了，这也是从阿南刻姐姐那儿练习学会的。每次按摩都能让她变得舒舒服服，就是脸色有些发红。　　按摩同时使用治愈来恢复斯黛拉手上残留的握痕，让她觉得自己有那么一丁点用处。不然他就要被吃了，柯罗诺斯被德勒斯黛拉如此警告道。　　斯黛拉瞧见手上练枪留下的痕迹渐渐消失，满意地点点头。每天锻炼之后经过这番按摩和恢复，她不仅技术和体力一路长进，手上的保养也没有落下。看来小管家相当善于拿捏这个度呢。是的，柯罗诺斯出人意料地迅速学会了大部分管家相关知识，与人类常识严重缺失的那个他仿佛判若两个物种。当然管家是管家，奴隶还是奴隶。　　柯罗诺斯使用治愈术的副作用看起来比圣女大一点点。我印象中圣女治愈伤痛时不会产生什么异常，但这家伙每次对我用完，不是吐血就是昏迷，有时还会直接一头栽在浴缸里，吐血飙到我身上害得我要重新洗澡。现在的情况比之前好一些，据他所述只有一点点眩晕感，那就没问题啦～反正死不了。　　哼哼，谁让你从小不吃饭的，活该！吃了几周正经饭菜，他的气色可是变红润不少。身上也多了二两肉，至少能把管家制服撑起来了。　　她瞅见浴缸旁好像落了一根白色发丝，也许是哪个年长女仆掉的吧，没有在意。　　柯罗诺斯则把使用诅咒后喉口甜甜的感觉咽了下去。诅咒的代价不是固定的，会随着诅咒施展的难易程度减轻或加重。自己唯一能使用的对他人治愈能力，代价就是对自己身体会带来损害。吐血、昏迷和克扣剩余时间，都是诅咒代价的备选项。　　但别说，自从吃过几顿饭后，他晕倒次数确实变少了。　　难道人类真的需要吃饭？感觉和阿南刻姐姐说的不一样啊……　　……　　「当当当当！本公主这身衣服好看吧～」斯黛拉穿着学院制服站在等身镜前摆着各种姿势，柯罗诺斯在一旁边鼓掌边称赞：「殿下真是太漂亮了，殿下世界第一美人，殿下魅力四射无限——」　　感觉没有阿南刻姐姐好看。这是能说的吗，柯罗诺斯怕自己被打死。那柄长枪就竖在公主身边，像是在监视他的一言一行。　　今天是个特殊日子，王国第三公主的18岁生日。今天过后，德勒斯黛拉就算正式成人。因为父王母后的溺爱，她几乎没有冗杂的政事和贵族交际需要处理，甚至被王国之君允许进入首都高等学府进行学习深造。第一、第二公主殿下都无法享有选择的自由。入学时间定在下周。　　那么，自由的代价是什么？　　那就是自己的主人实在太不听话了。柯罗诺斯身为管家的义务包含规划公主殿下每日行程，但是公主殿下根本不会按行程表进行，或者说除了顺应她心意的行程，其余一概不会进行。　　有时还会对自己做奇奇怪怪的事。记得不久前公主去海边玩，我是随从之一。她站在沙滩上，对着海洋出神，嘴中念叨着什么「海的那边，是敌人」之类的话。　　在我猝不及防时将我丢进了海里。　　此刻我还不会游泳，被其他人救了上来。公主没有多余的反应，也不晓得是出于什么目的。　　于是我痛定思痛，花了两天时间学会了游泳。　　柯罗诺斯多少岁了呢，其实还没有满19岁。王族的大手可不管这些，直接安排他和公主殿下一同入学。「管家不论何时，只要殿下需要，就应该出现在她身边。」老管家给他重复了很多遍，他牢牢地记住这句话。　　「殿下，方才的生日派对符合您心意吗？」「啧啧啧，区区一个奴隶还关心起主人来了？不过我现在心情很好，非常好！啊哈哈哈哈——」公主时不时会像现在这样仰天大笑，在房间内。这么多天柯罗诺斯算是发现了。　　「突然问这个，难道是我家的小管家有些什么表示吗？我允许啦～你可以放心大胆地送我礼物！」斯黛拉整理完衣冠，笑着看向他，伸出了手。　　？他是个奴隶，哪来的钱买礼物。　　公主一副如果你拿不出礼物来就把你生吞活剥的表情，紧急情况下，他想到了自己刚刚清洗完、稍留有些长的黑发。　　柯罗诺斯从口袋里掏出剪刀，剪了一撮头发，递给对方，随后熟练地捂住脑袋防止被打。　　几秒钟后，他睁开双眼，不对呀，怎么没拳头砸过来。　　反观斯黛拉有些愣住，盯着手中的黑发。　　德勒斯黛拉知道对方拿不出什么礼物，纯粹就是逗逗他罢了。　　结果他把自己那少见的黑发剪了下来，送给她。　　在德勒王国，剪发并不是一件普通的事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般只有家人才能替自己剪发。　　他是因为无家可归，而把我当做家人吗。　　哼，明明只是个臭奴隶，居然敢欺骗我的感情。　　明天起按照女仆工钱给他发生活费吧，你可真得感激如此宽宏大量的本公主，柯罗诺斯。　　他的脸蛋倒是还看得过去，就是身材确实不咋行，之前瘦的像骷髅，现在才勉强有点模样。　　有一说一，人靠衣装，穿上了管家制服，他确实长得似人了许多。　　「好！就决定了，今晚由你为我负责暖床！」公主殿下对着自己管家大声宣布。　　我来暖床？真的假的。「殿下，我、我我来暖床？」柯罗诺斯意识到自己耳朵可能出问题了。　　「对，就是你，柯罗诺斯，所以，现在立刻去洗个澡，洗得干干净净冒热气，然后再进来给我暖床。」斯黛拉一边说着，一边把柯罗诺斯赶出了房间。　　洗得干干净净冒热气……我怎么在哪里听过这番说辞？　　洗得干干净净冒热气，下一步就是把你吃掉❤阿南刻姐姐曾经这么说过。　　难道这也是管家的义务？　　再度洗澡后，柯罗诺斯怀着忐忑的心叩开斯黛拉房间，钻进了她的被窝。　　等到公主殿下准备入睡时，她把柯罗诺斯从被褥里叫出来，接着自己钻进去。　　柯罗诺斯如同木头般杵在一旁。　　「愣在这儿干啥，你不回去睡觉吗？」来自第三公主的灵魂质问。　　他迅速鞠躬：「殿下晚安。」快步退出了房间。　　　　　　　　　　　第五章：于是，她成为了魔女　　「首先说好，在学院不许告诉别人你真实身份是我的管家，听到没有？我有事情会写信呼叫你。其次，我想去上课就去上课，老师要是点名你负责帮我解决，不可以向老师告状！另外，虽然我们宿舍在同一栋楼，但你敢不打招呼直接闯进来的话，就给我等死吧。」斯黛拉在柯罗诺斯面前耍了个花枪，要求他把方才约法三章印入脑海。　　柯罗诺斯点头如捣蒜。公主殿下不上课，那来学校干嘛啊……这大概就是贵族的思维吧，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从今天起，公主殿下开始学院生活，对了，柯罗诺斯也是。首都高等学府允许贵族和成绩优秀的平民进入学院学习。奴隶是没有资格学习的，柯罗诺斯是唯一的例外。　　学院的宿舍是男女不同层，他与殿下恰巧在同一栋宿舍楼。希望殿下能习惯，尽管是一人一间的超规格豪华宿舍，但按公主平日睡觉还要人来暖床的情况看，不容乐观。　　想那么多也没用，柯罗诺斯很快整理好行李，准备上楼去帮助斯黛拉铺床和清理卫生。他打开门，「砰咚」沉闷的声音响起，柯罗诺斯连忙走出来察看情况，原来是自己突然开门撞倒了一位新入学的同学。　　他伸出手，想拉对方一把：「同学，女生宿舍不在这层楼哦，我建议你往楼上走看看。」　　对方有着和自己颜色相近的红色眼睛，他不自觉产生了些许好感。可惜是单方面的。　　「不要！我，我才不需要你的帮助，我自己能起来！」似乎很强烈的反应。　　艾瑞克卡特推开柯罗诺斯的手，依靠巨量行李支撑慢慢站起来。　　柯罗诺斯注意到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好心地帮她拿起一个行李箱：「我可以帮你提一个行李箱，我正好也要上楼。」　　对方回应他的是一个冷漠眼神：「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请把行李箱还给我，然后离开。」　　柯罗诺斯乖乖把行李箱递给她。想当好人结果碰一鼻子灰，他不干了。　　他头也不回地上楼时，背后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谢谢」。　　愣神的功夫，那个人低着头越过了他。　　「滴滴哒滴滴哒——滴滴哒滴滴哒——」连续不断按响门铃，斯黛拉始终没有开门。　　不是她说的让我弄完和她一起去学院的吗，怎么现在没动静了。　　莫不是殿下遇到了什么危险？　　想到这，柯罗诺斯后退几步，接着向前猛冲，准备把门撞开。　　门确实开了。「哎哟！是谁，是谁偷袭我！」　　柯罗诺斯全然忘记了找宿管汇报拿钥匙这个选项，以至于斯黛拉开门的时候，他成功上位压住斯黛拉娇躯，二者身体亲密接触。　　「……我杀了你！！！」德勒斯黛拉从身后抽出长枪，直直地刺向柯罗诺斯。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阿南刻姐姐救我口牙！　　「砰咚！」是钝器撞击墙壁的声音。　　「我……我还活着？」柯罗诺斯自己都有点不相信。　　似乎是最后一刻公主殿下改变了攻击方向，长枪的尾端戳在距他脑袋不足十公分的位置，猛烈碰撞的地方，墙壁微微凹陷。　　没错，长枪的尾端，不是尖端。　　「你要是在学校里死了，我这边会很麻烦。」斯黛拉如是说。随后收回长枪，坐在了一点没开始铺设的床上。　　柯罗诺斯长舒一口气，暂时不会死了，好耶。「殿下，我来帮忙！」他扬起拳头，表现出很卖力的样子。不消一刻，公主殿下的床就焕发新生，同时地面和墙壁也是清理得光洁崭新，刚刚被长枪打凹陷的地方除外。　　「我头一次觉得老爹的要求这么正确。」第三公主注视着自己管家三下五除二包办宿舍一切的画面，用手衬着下巴说道。然而想到不久前的场景，她脸颊微微发红，闭上了嘴。　　就当是在夸奖我吧～柯罗诺斯的心情很好。　　「那么我们去学校吧，今天还需要殿下上台发表讲话呢。」柯罗诺斯翻看自己的记事本。　　斯黛拉来了精神：「哼哼～是时候给国民们一点点本公主的震撼了，啊哈哈哈哈哈——」　　殿下说的震撼，是指在新生代表讲话时，讲到一半开始舞枪吗……确实很带给人震撼，不愧是公主殿下。印象中第三公主的两位姐姐都没有习武，德勒斯黛拉此番举动无疑打破了对公主文弱的刻板印象。　　就是打破得太狠了，距离公主较近的有几位女生都吓哭了。　　柯罗诺斯静静地观察分班表，斯黛拉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他难得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他想先记住自己班里同学的名字。　　分班工作表面上是一视同仁的，贵族和平民混杂在一起，尽管自己都不认识，只能从气质上进行分辨。自己所在的班级，德勒斯黛拉的名字赫然也在其中，看来是王族特意安排的他们俩一个班。　　好，全记住了。5分钟时间，他成功记住了班内所有同学的姓名。　　奇怪，自己的名字怎么变成了柯罗诺斯？自己不是就叫柯罗诺斯吗，怎么把名字间隔开了。　　对呀，为什么大家都是有名有姓，只有自己和阿南刻姐姐单有名字。　　难道说——头好痛，我今天明明按时吃饭了，也没用治愈能力，怎么会突然开始头痛。　　柯罗诺斯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稍作歇息。呼……休息一会好多了，刚刚我想到哪来着。诶，眼前这个人长得真面熟啊，不就是先前在宿舍里遇见走错层的女孩吗。　　「你好，看来我们是同班同学呢，请多多指教。」他笑着迎了上去。　　「谁跟你是同班同学，我是隔壁班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　　「……不对吧，我注意到你在这边的分班表上某个名字位置眼神停留了很久哦，喏——」　　他指向了其中一个名字【艾瑞克卡特】　　「你，你个变态！我不想见到你！」说罢艾瑞克卡特小跑着离开了这里。　　柯罗诺斯傻眼了，我不过注意力和记忆力稍微好点，不至于被当做变态吧。　　算了算了，今天开学第一天，没有课程，自己可以抽空去周边转转。　　感谢殿下发的工资。　　……　　艾瑞克卡特大步跑着，直到跑进了一间无人的教室。　　不行，不可以和任何人扯上关系。　　你是魔女，没有人会喜欢你。　　所有人都只会想把你消灭。　　没有人会喜欢我。　　艾瑞克卡特悲伤地流下眼泪。　　艾瑞克卡特不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她父母有相当的重男轻女思想。　　她作为孩子出生在这个家庭，尚且能博得一些关爱。　　但作为姐姐，自己弟弟出生的那一刻，父母对她有限的爱就走到了尽头。　　从小到大，除了饭桌和学费上的交流外。　　父母从未过问她任何感情。　　家庭中最可怕的不是责骂，而是无视。她甚至会特意打碎空盘子来引人注目。　　父母并没有在意，他们眼光总是放在她的亲弟弟上。　　手好痛。原来是被盘子碎裂的边缘划伤了。　　她默默将碎裂成几瓣的盘子扫进垃圾桶，用水清洁伤口。　　血一时止不住，仿佛她的内心也在滴血。　　最后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直到那群东西的出现。　　她在初等学府上学时，遭受到同班同学的霸凌行为。　　女孩们嫉妒她的容貌，嫉妒那些帅气的男孩总向她展示好意。　　她的课桌每天早上过来都会被写满污秽的字眼。　　她的饭盒每天中午去取都会被扔进水池的沟壑。　　她的鞋子每天晚上更换都会被放入坚硬的碎石。　　一天又一天，一周又一周。　　她向老师反映过这个问题，老师在班上提了一遍后再无过问。　　她向父母寻求帮助。父母回答则是：「那你自己注意点不就好了。」　　没有人会喜欢我。我不是一个幸运的孩子。　　霸凌的行为越来越严重，连因她拒绝的男孩们也加入这场女孩们的狂欢。　　她无法喜欢上任何人，不管男孩女孩，所以她只能一贯拒绝。　　终于，她坚持不下去了。　　走投无路，她想到了死。　　她走到悬崖边。　　准备一跃而下时，耳边传来富有诱惑力的声音。　　「想把他们赶走吗？」　　「他们？」她有些疑惑，各种意义上。　　「是的，你不喜欢的他们。」诱惑的声音继续说，「把灵魂出卖给我，我将赋予你使用诅咒的才能。」　　「诅咒？」那是恶灵才有的能力，艾瑞克卡特在书本中看到过。　　「支付相应代价，完成诅咒。很公平吧。」那个声音带上了笑意。「你的回答是？」　　艾瑞克卡特闭上了双眼。　　「好。」一小会后，她给出了答案。　　从此那个声音消失了。　　她获得了诅咒的力量。　　第一个诅咒，她让所有霸凌过她的人离开这所学校。　　至于代价么——　　艾瑞克卡特看向面前的镜子：　　一双摄人心魄的红色眼眸，熠熠发光。　　　　　　　　　　　 间章：世上最好的青梅竹马　　赫柏玛墨涅有一个青梅竹马。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青梅竹马。　　「阿柯，今天我们去哪儿玩呢？」每次吃过午饭，没有课业的下午，她总喜欢和阿柯一起并排坐在自家门槛上，讨论出游的计划。　　阿柯的记忆力特别强，书本杂志基本看几遍就不会忘。而且他脑袋很好使，确定目的地同时还能规划路线。听阿柯说，他把镇子的每条路通向哪都记下来了，所以永远不用担心迷路。　　好厉害。我要是也能这么聪明就好了。　　我从小就有些笨笨的。算数什么的我几乎没及过格，导致挨了老师不少的批评。　　我一直没向阿柯提起这件事，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还是他从我父母那得知后，主动来帮我提高成绩。　　进入初级学府，赫柏玛墨涅和青梅竹马不在一个班级。　　但是阿柯每天都会在校门口等候她一起回家。　　两人的家就在隔壁，所以十分顺路。　　我很感谢父母带我搬来这里的决定。让我有幸遇见了阿柯。　　回家之后，倘若时间尚早，他便会留下辅导我的作业，顺便帮我分析消化今天老师讲的内容。　　虽然不在同一个班，但我们的老师和教学进度大差不差。　　阿柯的讲解很耐心，而且从来没有凶过我。嘻嘻，想到这脸就不自觉地会发红。　　他的眼神是那么专注，仿佛直射在我的内心，好烫好烫。　　在我们共同努力下，我的成绩进步明显。　　至少算数及格了。　　「嘿嘿……阿柯……好帅嘿嘿……」我有时会犯花痴一般坐在餐桌旁。大家都说我长得很好看，就像传说中的圣女一样。　　真的是这样吗，我觉得明明阿柯才更加帅气。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样的看法，好气好气。　　不过，阿柯的魅力只有我能意识到，我又变得开心了起来。　　很小很小，大概5、6岁的时候吧，我和阿柯并排走在路上聊天。　　我们聊得很投入，思维只能单线程运行，走路不看路的我，眼前井盖被掀开了都没发现。　　我的青梅竹马反应很快，在我左脚刚踏出的时候，一把将我拉回到他的身边。　　洞口黑乎乎的，很深很深。　　我还是一脸懵的样子。　　抬头看向比我高一个头的他，正无比担心地注视着我。　　我想，从那时起我就喜欢上他了。　　升入高年级，他的人缘似乎变好不少。不对，我不是说他小时候人缘不好，而是变得更好了。　　比如：他会在鞋柜收到女生的告白信。　　原本一周只有一到两封，到后面两三天就能把鞋柜塞满。　　当然，阿柯的眼里还是只有我。我如此相信，因为他不管什么情况，都会在校门口等着我。　　我也开动笨笨的脑筋，学会在放学时和他牵着手回家。　　他倒是没啥表示，我可是整个人在冒蒸汽呀！迟钝的家伙！　　直到有一天，我没有在校门口见到青梅竹马。　　他大概今天要值日吧。我返回他的教室，然而一无所获。　　阿柯上哪儿去了呢？我默默上楼，准备前往天台占据视觉高点追踪他的痕迹。　　天台门是虚掩着的，我正要打开，却听到门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谢谢你的喜欢。」　　紧接着，是一个哭泣的女孩冲出门下楼跑去。　　独留我和门那头的阿柯面面相觑。　　我立刻知晓了一切。　　我慢慢地贴近他的身体。「阿柯，我们一起回家吧。」牵起他的手，如往常一样和他顺路回家。　　目的地稍有改变，变为他的家而已。　　我和双方的父母说了一声。我的父母很放心，他的父母很乐意。　　夜晚，我和青梅竹马睡上了同一张床。　　我问青梅竹马，阿柯，你喜欢我吗？　　没等他的回答，我吻上他的嘴唇，这是我好不容易从书本记下的示爱方式。　　我喜欢你。结束亲吻后我对他说。　　他说他也喜欢我。　　咦，那我们应该算是两情相悦吧。　　为什么总有偷腥猫插足二人的生活呢？笨笨的我搞不懂。　　于是往后的日子里，我学会提前整理背包，然后跑去他的教室门口堵，不对，等他。　　这样就不会有偷腥猫偷走我的阿柯了，真好真好。　　……　　「玛墨涅？赫柏玛墨涅？」诶诶诶，青梅竹马的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你怎么突然出神了，我刚刚说今天咱们就去这里吧。」说罢，他的手指向杂志书某处，「啊，这里我知道，是缘结神社，是恋人们立下永世不谕的誓言之地！」　　他笑了：「你当然知道啦，因为上面介绍就是这么写的。」「嘿嘿嘿……」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的头发，我刚刚不过是把图片旁边的标注读了一遍。　　他同样伸出手抚摸我的紫色长发，我十分享受这样美好的瞬间。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　　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　　神社内传唱着好听的歌谣，我的心情也随之不断放松。　　抱住青梅竹马一只手臂，我们互相拉拽着到达神社的许愿墙。　　双手合十，我认真地许下自己的愿望：　　希望我的青梅竹马永远只爱我一个人。　　我没有问阿柯的愿望，因为我发现了一个更加吸引我注意的——誓言碑　　据说，相爱的二人在这座碑前立誓，誓言就会永久生效。　　「阿柯，我们也来立誓吧！」「好呀，你想立什么誓言。」　　「嗯……立什么好呢？」我灵机一动，鼓足所有勇气：「阿柯，长大以后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一阵大风吹来，我慌忙压下自己的裙摆。　　「你说啥，刚刚风太大，没能听清。」　　我顷刻的勇气已经消耗殆尽：「……我，我没说，什么。」　　他冁然一笑：「骗你的，我都听见啦～」　　我的青梅竹马无视我涨红了脸与颤抖的双手，与我鼻尖相触，十指环扣。　　「我愿意，玛墨涅。」　　　　　　　　　　 第六章：咦，我好像是奴隶来着　　「同学们！准备上课，立刻回自己座位坐好。」早晨8时，学院的第一节课就开始了。　　「好，我们现在进行课前点名。」老师拿出花名册，对着一个一个念名字。被念到的人则会用「到」来进行回应。　　「……德勒斯黛拉。」一段点名时间后，老师迟疑地呼唤出第三公主的姓名。原本就不甚喧杂的教室顿时雅雀无声，咽口水和呼吸都显得那么刺耳。　　第三公主在学院学习是不争的事实，而且学校对此大肆宣传，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其中有王族的授意。　　如果告诉同学们殿下是出于自己意志来学校的，恐怕会让他们惊掉大牙吧。　　结果是，点名依旧无人回应。　　德勒斯黛拉从未在教室出席。　　柯罗诺斯思考这次给公主编个什么理由。虽然老师不敢插手王族事务，但既然达成了共识，同意第三公主入学，就得一定程度上遵守学校纪律。　　比如，请假需要有合适的理由。　　下课后，他找到这节课的老师，向其告知斯黛拉殿下今天出访海边的某个城市，无法赶回学校。老师用手推了推眼镜，叹气道：「管家倒是挺尽责的，好，我知道这件事，你可以回座位了。」斯黛拉殿下今天又跑去海边玩耍，她是真的很喜欢海。我摇摇脑袋，阿南刻姐姐的领地内没有，好可惜，如果有机会，我要带她去看海。　　由于王族事先通气，学校老师们知道公主与她的管家会在学院就读，所以我的身份一开始就暴露给学校了……至少我没有向同学们提起过，所以不算违反公主殿下的约法三章。　　当然，所谓的请假理由只是走个过场，哪个老师会想不开对此斤斤计较呢。　　公主殿下的确有些难以捉摸，但比那些奴隶贩子好了不知多少倍。她的性格相当自由散漫，啊，还有一点点傲娇，我只需要顺她意愿就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管家之类的事务，只能说尽力就好。　　对哦，我好像还是奴隶来着？　　……公主殿下最近都没提了，那我也别去碰这个话题。跟着斯黛拉殿下不仅能洗热水澡，还能好好吃饭……更何况她都说不会吃我，讲不好阿南刻姐姐对人类社会有很深的误解呢。　　不对不对！我要去找阿南刻姐姐，我要去找阿南刻姐姐，我要去找阿南刻姐姐……　　问题是，如何行动。　　摆了。柯罗诺斯放弃了思考。每当思考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思考问题的人。　　他无意识地看向窗户旁，那儿座位是属于一个不讨人喜的同学。　　艾瑞克卡特，有着与自己和阿南刻姐姐瞳色的眼睛，偶尔接近时会感觉一丝熟悉的气息。　　柯罗诺斯这两天也没闲着，他把学院的常居人口记了个三四分。其他没记下姓名，多少能对面貌留下七八分印象。学生里只有他是黑发，而红色眼珠就唯独他与艾瑞克卡特两个拥有。　　大胆的猜测逐步在脑海中形成。　　「喂，你这家伙，有好好拒绝别人吧。」轻佻的声音从窗边传过来。有人在与艾瑞克同学聊天。应该。　　似乎表情不是很愉快，双方都是。　　艾瑞克卡特厌恶地说道：「我不会和任何人扯上关系，请您放心地离开吧。另外，不要再打扰我的休息时间。」「怎么说话的！区区平民，敢用这种态度对待本小姐？」贵族同学明显急躁不少，一把握住艾瑞克同学的衣领，将她从座位上拽起。周围没有人阻止这一行径，柯罗诺斯不知事情全貌，同样处于观望。　　「要是胆敢染指贵族，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留下这句恐吓般的话语，她与随从离开了教室。　　丽芙普卡因，丽芙伯爵的大女儿，怎么会和艾瑞克同学开学两天就产生冲突。　　倘若自己想与艾瑞克同学产生交集，现在无疑是个很好的切入口。这般想着，为了能确认自己的猜测，柯罗诺斯决定试着和艾瑞克同学谈谈。　　「艾瑞克同学，我是柯罗——」「滚！」　　好，我滚。果然无法与她交流。　　眼瞅柯罗诺斯灰溜溜地坐回自己座位，艾瑞克卡特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家伙千方百计地想跟我发生联系，果然还是被我的外貌所吸引吗。　　她揣测不出柯罗诺斯的动机，总不能是个烂好人或者知道自己是魔女吧？　　自己最厌恶的脸庞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愈加符合大众审美。明明是从毫不关心自己的父母身上遗传，上天真是喜欢给她开玩笑。　　她将霸凌的同学从学府赶走后，再未用过诅咒，日常生活她已经习惯了被无视，默默隐藏自己存在，这点作风甚至在学校照样延续，之后找麻烦的人便少了很多。　　直到进入王都的学校。开学日，艾瑞克卡特就因容貌被好几个贵族递了鲜花。宿舍撞见的那家伙老是想帮自己，不知道壶里卖的什么药。开学仅两天，艾瑞克卡特就收了七封邀请信，或者说示爱信更加合适，无一例外都是贵族阶层的孩子。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出戏码，丽芙同学喜欢的贵族子弟同样向自己递了示爱信，被发现后，她遭到丽芙同学的质问。　　但愿学院生活能平安度过。她打心底许愿。她不想动用诅咒了。　　艾瑞克卡特扭头瞥向柯罗诺斯。他看起来像是被自己拒绝后一蹶不振，在座位上靠着休息。　　我不会喜欢上任何人，谁都别想和我产生关系。她十分笃定。　　……　　夜晚，德勒斯黛拉已经从海边游玩归来。「柯罗诺斯，我要喝牛奶！」「好的，殿下，这是我在学院商铺购买的牛奶。」「柯罗诺斯，我要吃蛋糕！」「好的，殿下，这是我在学院商铺购买的奶油蛋糕。」「柯罗诺斯，我要——」「好的，殿下，这是我在学院——」　　「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公主审视的目光扫向我，我识趣地闭上了嘴。殿下刚洗完澡就把我喊了过来，看见她坐在床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虽然注意力被艾瑞克同学那件事有所扰乱，还好我准备充足，能应对殿下的各种想法。　　好像也不行。「我是公主，公主懂吗？怎么能和一般同学吃一样的东西，柯罗诺斯你是完全不出校门所以啥都在学校买是吧！我才不要吃，哼～」　　说的好，您牛奶下次喝完了记得扔垃圾桶，而不是丢在地上害我要重新打扫。「那个，殿下，我观察到您似乎吃的很香……」　　嗷呜嗷呜，斯黛拉正大口吞咽着从柯罗诺斯手上拿走的，在学校购买的奶油蛋糕。「唔唔，我这是，我这是不浪费食物，我才不会觉得这东西好吃！」　　公主殿下是这样的，柯罗诺斯早就习惯了。他一边把垃圾扫入垃圾桶，用抹布擦除污渍后，把随身携带的物资拿出来，摆放在床头柜上，这样斯黛拉想吃什么就能自己取。　　「柯罗诺斯，我要那个！」好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看着露出幸福笑容的斯黛拉，他觉得自己的心灵也受到不少慰藉。　　尽管是建立在自己钱包上的。「殿下，有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　　噔噔。公主手里的曲奇掉在床边，可恶，扫除任务又加重了。　　「你想说啥？注意你的身份，你可是奴隶，是我的奴隶……虽然管家当得很不错啦，总之就是不行！」　　柯罗诺斯真诚地注视着斯黛拉的双眼：「殿下，你明天是不是应该去上学了。」　　「哈？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唉，没想到我的魅力如此之大，学校没了本公主果真就无法运行呐～既然如此，明天本公主就大驾光临教室吧，去瞧瞧我的子民们！」　　这个人是傻子。柯罗诺斯给予了主人不太美好的评价。　　明天早上吃什么呢？对，还要给公主殿下一同准备。他悄悄在身背打开了钱包，摸索半天也没摸着东西。柯罗诺斯换上灿烂的笑容，对着德勒斯黛拉表白道：「其实还有句话，殿下，真的很感谢您能收留我。」　　「就这，没了？」斯黛拉坐在床上，俯视着单膝跪地的柯罗诺斯。竟然不是长篇大论的日程安排，她很意外。　　柯罗诺斯朝她摊开两只手：「所以，明天的早饭钱，公主殿下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不想看见您饿肚子，诶嘿。」　　……　　「该死。」恶毒的话语从艾瑞克卡特嘴中说出。少时的梦魇再度袭来。　　座椅被恶意踹倒，自己课桌仿佛被油漆泼过一样，连抽屉里都渗入了颜料，污染其内的几封信件。　　她一气之下准备立刻构筑诅咒，但她连对象是谁都不知道，今天许多贵族家的女孩对她脸色都不善，因为当众拒绝了某位侯爵之子，让他很下不来台。　　再者，魔女平日需要隐藏身份，一旦发现将遭受教会和王国的双重打击。这里虽然平民学生不在少数，但贵族的存在着实让她得掂量掂量。　　更重要的是，诅咒的代价她是否能承受。　　人类不是恶灵，时间和生命都远远比不上。恶灵能承受的代价，艾瑞克卡特可能做都做不到。诅咒能否成功施用都是未知数。　　她简单用卫生纸清理了桌面，同时思考着对策。　　总之先试一试吧。下课后，她来到空教室，开始构筑诅咒。　　大型的诅咒都要提前构筑，而且不能离生效地点太远。　　构筑的差不多之后，代价的提示并未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无法支付相应的代价，诅咒也无法生效。　　该死。她暗叹一声，狠狠锤向墙壁。　　嘎吱——是门被打开的音响。什么，自己居然忘记锁门么？　　「啊啊，我看见你进来这个教室一直没出去，要上课了门还打不开，所以找管理员借了钥匙。」他有些尴尬地笑笑，把门带上并反锁。　　柯罗诺斯此刻内心欢呼雀跃，自己的猜测居然是正确的！　　「我的名字是柯罗诺斯，你可能有印象，那啥……」他突然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从哪开口。　　「你是恶灵，没错吧——」话音未落，柯罗诺斯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艾瑞克卡特举起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杖，对准方才他的位置。　　昏睡的诅咒，你就先在这睡一觉吧。　　我是人类，才不是恶灵，混账家伙。内心的呐喊无法传达给封闭的内心。　　　　　　　　　　　 第七章：破冰、成年与火葬　　哈欠。学校的课真没意思。这是斯黛拉第一次全勤上课。　　为了监督她起床，柯罗诺斯是在她房间角落打地铺睡的。管家太负责是件坏事，下次还是把他赶出去睡走廊吧。　　再说，他明明自己有宿舍房间的。　　斯黛拉又打了个哈欠。把她带来上课的罪魁祸首从上午第二节课起就不见踪迹，真是好自在啊。　　她可不认为在首都高等学府会发生拐卖事件，更别说是第三公主的管家。无聊，回家吧，天色也不早了。　　斯黛拉走到学校的商铺一条街，发现了前几天柯罗诺斯带给她奶油蛋糕的那个摊位。她加快步伐，询问老板是否还有剩余。老板颤颤巍巍回复说，他们店奶油蛋糕销量非常好，基本中午刚出锅就哄抢一空，稍微来晚点就赶不上。「如果，如果公主殿下需要，我们明天起可以把所有的奶油蛋糕留跟您，望您恕罪。」　　斯黛拉砸了砸嘴：「切，你们家蛋糕一点都不好吃，我才懒得买。」转身离开。那家伙是怎么抢到的，回去得问问。　　回到宿舍，她先是进行了一小会训练。刚开学课程繁多，今天她白天甚至都没机会前往训练场练枪。然而这个房间并不能支持高强度的战斗，她舞弄几下发现枪身完全施展不开，索性放弃练枪，转为了体能锻炼。　　锻炼完毕，「柯罗诺斯，我训练搞完了，备水，我要泡澡！」一如往常的流程。「柯罗诺斯？不在吗。」她重复了几遍，没能得到回应。　　我今天难道没叫他过来？不对，是我今天第二节课起就没见到他。　　奴隶居然敢一声不吭玩消失，看来自己这个主人要好好教育教育他了。她默默打开水龙头，「阿嚏！」自己身体有点发寒，但浴缸离没过身体还有不小的距离。　　「不管了。」她一跃跳进浴缸中，「啊呀！」我的屁股，痛痛痛。可恶的柯罗诺斯，我会好好惩罚你的！斯黛拉把所有的不顺归咎于管家的消失。　　那么此时此刻的柯罗诺斯在干嘛。　　我在干嘛？柯罗诺斯悠悠醒转。诶我怎么动不了啊，谁这么坏把我给把手脚捆在凳子上。他尝试挣脱，后果则是蹦跶几下后，自己连着椅子一同倒在地上。　　「有人类在吗——恶灵也行啊——救救我——」空谷传响，哀转久绝。　　「刚醒来就这么闹腾，看来很有活力嘛。」随着阴暗的房间透入一丝光亮，艾瑞克卡特从门外走进。　　「这里是我的宿舍，你要是再大喊大叫，被宿管发现有男生入侵了女生宿舍，结果会是怎么样你也清楚吧？」艾瑞克卡特逐步逼近，手指在柯罗诺斯的身体上游走，「皮肤倒是挺滑嫩呢，如果想吃点苦头的话，你就尽管不配合吧～」她从微型厨房中取出菜刀，在夜幕的笼罩下，露出邪恶的笑容，宛如魔女一般。　　「你这不就是恶灵吗，恶灵才吃人，不对，贵族也吃人。不对不对，有贵族也不吃人的……」对方不止为何陷入了混乱纠结，他，完全不害怕吗？她手指划过了刀刃，鲜血从指腹淅沥低落。　　柯罗诺斯不害怕吗？并不，只是各种事情在他的脑海中短暂冲突，导致宕机了。　　鲜血滴在他的脸上，他浑浊的眼神终于有了色彩。　　呃，恐惧的色彩。「等等等等等稍等，能让我问完一个问题吗，这是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艾瑞克卡特用刀背轻轻拍打柯罗诺斯的脸颊，示意他继续说。　　「那我问了啊？」「说吧，你最后的遗言。」她开始比划下刀部位。　　「……既然是遗言，能让我多说两句吗？」柯罗诺斯发动死皮赖脸，效果拔群。　　成功激怒了对方。　　眼瞅着菜刀就要剁掉自己的二弟，他拼劲全力用出生以来最快的语速高速神言：　　「我是柯罗诺斯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想问问你认不认识阿南刻姐姐她是恶灵次席把我收养带大所以我见过诅咒而且我也可以用另外我不想死我能治疗你的伤口拜托拜托放我一马吧求求你了——」　　「咔嚓。」　　菜刀入木三分。离自己成为雌性的位置仅仅三公分。　　「哦？你说你能治疗伤口，那内心的伤口也能治愈吗？」魔女抛出话题。　　你听听说的是人话吗！啊，她好像确实不是人。柯罗诺斯傻眼了。　　「我，我可以试试，咱能把刀先放下吗？」艾瑞克卡特掏出了第二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管制刀具就不该被允许带进宿舍啊宿管老师！　　只见手起刀落，捆绑自己的绳索一分为二。　　这是水果刀对吧？这一定是水果刀对吧！　　柯罗诺斯手脚并用，用比较难看的姿势前进到卡特身前。　　慌忙握住卡特的手，治愈效果立竿见影，刀尖产生的小伤口顷刻愈合。　　「呼……这下，这下你总相信我说的话了吧，噗噗噗噗——」诅咒的代价同样立竿见影，柯罗诺斯一口老血直接喷在了艾瑞克卡特胸前。　　哈哈，死定了。柯罗诺斯低下头，虔诚地祝愿自己父母与阿南刻姐姐健康长寿。　　「看来是真的呢，这就是你使用诅咒的代价吗？」艾瑞克卡特并未擦拭胸口的污血，反而问向他。　　柯罗诺斯见此，再次点燃了求生意志：「嗯嗯嗯嗯，真的，我只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阿南刻这个名字，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认识。」回答很干脆。　　「……阿南刻姐姐是恶灵首领的女儿，我以为她很出名来着。」「所以你为什么怀疑我是恶灵，在我还没施用诅咒时就鬼鬼祟祟跟进来？」卡特的表情展露着好奇。　　「你瞧，你跟我一样都是红色眼睛。」柯罗诺斯指着镜子中的他俩，「我印象里只有在恶灵才是红色眼睛。」　　「那我问你，你是恶灵吗？」　　「那我问你，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那我问你——」　　一连串的问题把柯罗诺斯问住了。对哦，他是人类，但眼眸同样是红色的。并且印象里他从出生开始就是。　　「阿巴阿巴阿巴——」没关系，这时候就该装傻。艾瑞克卡特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弛缓，她哈哈笑了起来，与先前饱含杀意的笑容不一样。　　「你就因为这个认为我是恶灵，也是够搞笑的。」她顿了顿，「我眼睛的瞳色是因为诅咒产生的代价，我可不是恶灵，我是魔女，是人类。」　　她心情变好了耶，我是不是可以活下来了。「那你为什么要在教室准备诅咒呢，还是超大的。」柯罗诺斯胆子大了不少。　　水果刀从他的脸颊掠过，他左侧脸上出现一处微不可微的伤口。紧接着卡特用力按住柯罗诺斯的脸蛋。　　「呼，果然是我不能使用治愈的诅咒呢。看来你那个阿南刻姐姐还挺厉害的。你自己不能对自己用吗。」卡特移动到柯罗诺斯身后，把刀从地上捡起。　　「谁会对自己用诅咒啊，你能不能有点常识！」没想到他也有说别人缺少常识的这天。　　诅咒无法作用于自己，这是诅咒的底层逻辑。好在伤口十分浅，聊天这会都快自行愈合了。　　「对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用诅咒——」然后艾瑞克卡特竖起了一根看起来很有威力的木杖。「那你又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放过你的错觉？」　　「……」原来没有吗。　　她扑哧笑了：「今天就放过你，趁着还没到宵禁时间，赶紧回去吧。」　　「你如果敢暴露我的身份，我会让你付出相应代价的，毕竟，你也是魔女，不，魔男。」　　魔男怎么听怎么别扭。「等下，宵禁？现在几点了！」我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丸辣——公主殿下真的会吃了我的！　　「艾瑞克同学，明天学校见，我有急事，要命的急事！」　　说完，我一把扯开门，火速前往斯黛拉殿下寝室。　　你面对我一直都是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啊。和其他的男性没有两样，同样是被这幅皮囊吸引的人类。　　倘若柯罗诺斯还在，他一定会争辩：你还没有我家公主殿下好看呢，谁面对死亡威胁不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呀……　　幸好他不在，否则他就真的不能活着走出房间了。　　至少，此刻的艾瑞克卡特不知道。　　她将水果刀刀尖对向镜中的自己。　　月色透过窗户，反射在刀刃上自己那可悲的面容。　　所有的霸凌都建立在自己的容貌。既然无法解决所有人，那就毁了造成问题的原因。　　「我的钥匙好像掉在艾瑞克同学你这了，我回来拿一下。」声音带着喘气，由远及近。　　柯罗诺斯看见了两道醒目的伤痕，坐落在艾瑞克卡特的面颊。　　「不好……意思？」他断断续续吐出喉口的文字。　　他猛然反应过来：「艾瑞克同学，你——」他冲上前，爆发出卡特难以甩脱的力气，压制住她的双肩：「我马上给你治疗，坚持住！」骇然的伤口汩汩流着鲜血，她的衣服完全浸湿。　　「放开我！」卡特怒吼道，让一心帮助的柯罗诺斯愣住了。　　「你知道我因为这张脸遭受了怎样的事情吗？你体会过被别人欺负的滋味吗？你不知道，你只是想完成你可怜的善心，而不是真正治愈我的伤痕！」眼泪混合着血一并坠落，她的坚强尽数破碎，如此不堪的形象居然展示给自己方才想要处理的家伙。　　柯罗诺斯想都没想就说：「平心而论，我觉得你的外貌比不上王国的第三公主殿下，更不用说与阿南刻姐姐相提并论；至于被别人欺负，我刚刚不就是在被你欺负吗——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哭的。」　　好啦，这下艾瑞克同学哭得更加伤心了。　　柯罗诺斯一遍治愈她脸上的伤口，一边询问她这么做的缘由。　　总算是在毫无逻辑的语序中理解到，她在学校被霸凌这件事。　　「嘶，原来是霸凌吗？我看你们昨天聊天聊的那么起劲，还以为今天早晨课桌上是她们给你画的画呢。」　　艾瑞克卡特停止了哭泣，认真地问道：「你完全没有人类应有的常识是吗？」　　「很抱歉，我确实经常被人这么说。」　　德勒斯黛拉在被窝中打了个喷嚏，看来是真的着凉了。　　「治疗结束，你瞧瞧镜子看。」她的面容恢复如初，然后拿起刀重新刺向——「诶等等，我用诅咒不是让你这么玩的啊！明天，明天把我喊醒跟你一块去上课，我有办法解决，相信我。」　　眼皮好重，头似乎也晕了起来。害，明天是喊不了殿下上课了。　　代价明明是扣自己的时间，为什么身体会有这么大反应。他忍不住暗暗埋怨，明明治愈手指的时候只是吐血而已……但在昏迷之前，柯罗诺斯还有一句话要告诉她，不然自己算是白救了。　　「艾瑞克同学，艾瑞克卡特，我的名字叫柯罗诺斯。」「我知道——」　　「你让我说完，别打岔。」他费尽好大气力打起最后的精神，「我和你是一样的身份，请相信我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　　对了，忘记问她是不是奴隶——罢，大概率会被打。整个学院的学生中只有他是奴隶，这是斯黛拉殿下口述的。　　艾瑞克卡特静静看着镜子内崭新的自己，与昏倒在地上的柯罗诺斯。　　迟疑地从木凳上拔出菜刀，封闭的内心好像随之破了个口；月光照在刀身刺得她眼花，居然能在上面瞧见自己的笑靥。　　「哈啊，说得倒轻巧。」她的手掌缓缓抚摸柯罗诺斯白净的脸颊。　　「就让我欣赏你的挣扎吧，柯罗同学。」将视线移至少年独有的黑发。　　一根白亮的短发在其中是如此不和谐。　　艾瑞克卡特轻轻拔掉，放入自己的梳妆盒中。　　……　　第二天，柯罗诺斯和艾瑞克卡特并肩走进教室。　　班上同学纷纷惊呼，「那个和美丽的艾瑞克同学一起来的人是谁？」　　枉我把你们的名字都记下来，感情你们是没一个认识我啊。柯罗诺斯相当愤懑。　　公主殿下果然没来上课。多半还在呼呼大睡吧。　　今天自己都快迟到了，真没时间喊她。　　卡特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柯罗诺斯，想看他能给出怎样的方案。　　嗯，以我对公主殿下的了解，她今天是不会来的。　　柯罗诺斯向第一节课的老师请假后，动身前往负责管理整个年级的教导主任办公室。公主的管家身份物尽其用，尽管昨天就来上了一节课，老师还是允许了他的请假。　　他向教导主任阐述道，德勒王国第三公主，德勒斯黛拉公主殿下认为，在一年级里存在贵族霸凌平民的行为，这样很不好。王国除了奴隶以外，人类生而平等。而首都高等学府更应该做出这方面的表率。　　他当然不敢去找院长，那样很容易露馅。教导主任直接负责他们一年级，足够了，并且自己可以有一定时间跟公主软磨硬泡，让她不经意间答应说过这句话。　　走出办公室，他在走廊上忍不住笑。笑得很邪恶，好在还没有下课，其他人看不见。　　计划通。　　首都高等学府可不是一般的学校，从名字就能看出代表的是谁的脸面。　　不出他所料，第一节课课间，教导主任就到柯罗诺斯和艾瑞克卡特所在班级强调了霸凌问题。他甚至还装作无意间指出这是某位公主的意思。　　教导主任本就不敢怠慢公主，尤其是到教室发现斯黛拉殿下没有过来上课的时候。　　第三公主备受国王宠爱，要是在国王耳边吹吹风，自己的职位可不保。　　于是他立刻按管家转述的要求，告诫在座贵族同学。公爵儿女不屑于来学院就读，因此学院的贵族子弟最高不过侯爵。他们被公主的身份吃得死死的。　　之后一周，再没有骚扰艾瑞克卡特的同学。　　至于一年级的平民同学对斯黛拉殿下感激涕零，则是后话。　　柯罗诺斯每天也依照自己的承诺，站在她的身边，与她进行交流。　　对话十分日常，从天气聊到吃什么，从睡觉聊到今天的作业。　　柯罗诺斯发现艾瑞克同学变得爱笑了，不像最初那几天总是苦着副脸。　　真好，但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公主殿下有一周没来教室献花了。自己明明每天晚上都有听她召唤去她宿舍，而且嘱咐她明天要去上课。结果一到睡觉时间就把我赶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让我打地铺第二天叫她起床。　　等到我早起上楼进行殿下的叫醒服务时，她直接装死，没个回声。为了防止同层楼的女同学发现我后上报给宿管，只好作罢。　　洗完澡，我如常打开门，准备绕过所有人的目光，潜入公主的宿舍。　　她几乎每天都会让我这个时候过去，我倒下的那天是确实没办法。好在我说我睡着了，她只是把我揍一顿，没有多问。　　我甚至养成一个能力，能够隔很远听见走廊上的脚步声来判断是否有女同学经过，以便我及时避开。　　门敞开后，昏暗的照明灯下，一个黑影在我面前攒动。　　「鬼呀！」一点脚步声没漏，这不是鬼是什么。　　我架出防御的姿势，直到对方开口：「是我，诺斯君，我是卡特。」　　我松了口气，真以为撞见鬼了：「原来是艾瑞克同学，这个时间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另外，我的名字叫柯罗诺斯哦。」　　「好的，诺斯君。」她回答道，有些忸怩的样子。「你可以叫我卡特的，艾瑞克同学显得太生分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啊，我们原来是朋友吗，什么时候的事？「但是我更希望你叫我柯罗诺斯——」　　「好的，诺斯君。」她走进了我的房间，坐在我的床上。　　「所以，艾瑞克同学今天过来是……」　　「哦，是的，我今天过来是想和诺斯君一同入睡，难道不可以吗。」　　原来是一起睡觉啊，我还以为是一起睡觉呢。　　诶等等，那公主那边怎么办？　　……　　尤瑞艾莉在妹妹的床边过完了18岁的生日。妹妹虽然身体欠佳，精神尚且不错，很高兴地和她一起唱了生日歌。　　她成年了，应该担负起姐姐的责任。父母的离去，意味着她就是家中最后的顶梁柱。　　妹妹西娜的身体越来越糟糕，已经很少下床。父母的遗产马上也要消耗殆尽，她必须做出选择。　　是找一份她能找到的普通工作，还是成为父母那样的冒险者。　　尤瑞艾莉的父母同为冒险者，在某次事故中逝世。可以的话，她自然不愿意加入如此危险的职业。　　但妹妹用的药价格十分高昂，并非寻常打杂能够赚取足够费用，更何况药物只能延缓她的病程。医生私下告诉她，妹妹恐怕很难再度恢复健康。　　她唯一的家人，就剩下尤瑞西娜，她的亲妹妹。尤瑞艾莉又怎么可能坐视不管。　　高风险高回报，是冒险者公会门前竖起的招牌。　　她咬咬牙，走了进去。　　……　　赫柏玛墨涅向教会提出了探亲申请，很快便通过。　　回到久别的家，她与父母热情相拥后，问起阿柯的去向。　　她多么希望能从父母口中听见青梅竹马归来的消息。　　事与愿违，父母告诉她，阿柯的父母已经搬走，去了别的地方继续寻找。　　他们不希望耽误教会的大圣女，道别之际并未告知玛墨涅父母他们搬家的目的地。　　阿柯应该也快成年了，她记得他的生日。　　他现在在哪儿，过得怎么样，还记得她吗？还爱她吗？有新的女朋友了吗？该死的偷腥猫。　　想他，好想他，克制不住心跳地想他。　　如果他落入「门」的前一刻，自己在身边的话。　　一定能够像当时阿柯拉住自己那样，将他夺回，一定一定。　　阿柯的大部分东西都烧掉了，他的父母留下一张图画，让玛墨涅的父母转交给她。　　里面是在神社宣誓那天，阿柯在誓言碑旁用纸笔绘制的　　赫柏玛墨涅和他。